2018年8月30日 星期四

天馬菁莪粵劇團首演《蝶影紅梨記》



  《蝶影紅梨記》是我第三齣在天馬菁莪粵劇團演出的任白戲寶。每次演出經典名劇,除了想按前輩的軌跡學習名劇,也想透過劇本復修,為觀眾帶來一些被遺漏的情節或文字。
     據葉紹德先生編撰、張敏慧老師校訂,按仙鳳鳴劇團開山泥印本出版的《唐滌生戲曲欣賞》原創劇本,我覺得唐先生對男女主角最深刻的描寫在兩人因詩生情,若此詩情不能在第一場<詩媒>中展示,那便失去全劇的重點。所以恢復普雲寺主持傳詩的情節以及末句由趙汝州唱出「再把香詞重新念,一回咀嚼一回癡」很是重要,更獲旭哥深情處理,在第一場男女主角分別拿著對方贈詩時的表演,觀眾定能體會三年神交,盼能一會的心情。
     第二場<隔門>,顯示了趙汝州不畏強權的勇氣,以及名門出身,不知世途險惡的純真。「正往衙門親告狀,可恨一窩蛇鼠怕權奸」「相府堂前高聲喊,喊一句賞花寧許任留難」等等的話都是唐先生賦予趙汝州的正義形象,有了這種死都不怕的心,才能追到金水崖,才會出現得知心上人死去,頓時吐血的表現。
     為強化兩人的詩對男主角的影響,第四場<盤秋託寄>我恢復了趙汝州出場的兩句滾花,讓他再有機會展示素秋的贈詩。失去心上人到底有多苦,唐先生在此劇中透過趙汝州很直率地告訴大家「少件秋衣我未感寒,少餐茶飯我唔覺餓,但少一個素秋,我就生無可戀叻,望蘭兄賜我烈酒一壺」。這些貼近生活,能打入觀眾心坎的文字,便是唐先生在典雅的文詞以外,也不時保持粵劇生活化的吸引之處。
     <窺醉>是全劇的主題所在,一牆之隔,似近還遠,素秋得酬心願,見到心上人,從此更是傾心。她幾番欲向汝州表明自己的身份,卻礙於與錢大人的約誓,不能相認。汝州心中念著素秋,面對眼前的開解人,暗覺熟悉,心中痛苦驟減。這場戲有一件吊詭的道具,就是紅羅帕。素秋在紅羅帕題詩,並用它包著其他詩相贈汝州,而在汝州痛苦落淚時,「替君抹淚有紅羅帕」,分明已有暗示,汝州卻不解其意。最後素秋唱道「秋雨撩人莫說情,淚帕難復載,此際已濕清」,此「淚帕」應是指剛才替汝州抹淚的紅羅帕,不但有汝州的淚,也沾有自己的淚,已都濕透了的意思。從戲文開始素秋就把汝州的詩時刻藏在身上,她用手帕抹起汝州在金水崖吐的血,所以汝州的淚,她定會想留在身邊。因為對素秋來說,這已是一段不可能的感情,她唯有珍惜汝州留下的所有東西。現在坊間許多版本是「淚怕難復載」,我覺得「怕」字,不如原文的「帕」字有意境,所以在戲文和表演上都恢復原文意思,感謝旭哥同意這樣的嘗試。<窺醉>是一場很絞心的戲,雖然觀眾會因為演員的表演,有會心而笑的感受,但作為演員,無論素秋或汝州,都應該是痛心的。
     <詠梨>對趙汝州來說,是受到重拾希望又再落空的打擊。當他一再被眼前的紅蓮安慰,慢慢把寄予素秋之情移到紅蓮身上,卻又被鬼話騙倒。我很佩服趙汝州的情商,一般人在這樣的重創下,應該崩潰了,他卻能在錢濟之的鼓勵下,上京赴考。想是了無牽掛之故,才能專心功名,一舉而中吧!
<賣友歸王>一場,用「王」字是按原劇文,意指歸還王黼。是次演出亦會按原泥印劇本情節,讓王黼在沈永新家門前,以劉學長及錢濟之性命威逼素秋就範。這個情節,能表現素秋雖是風塵女子,卻也重情重義,不忍幫過自己的劉學長及錢濟之受到傷害,並帶出為什麼下一場<宦遊三錯>,劉學長和錢濟之一同出現在相府堂前因。但因為原戲文的<賣友歸王>較長,辛苦旭哥協助剪裁整理,並排演了這場坊間已不見傳的情節。
     <宦遊三錯>是一戲之結,本來在劇情上已無發展,但唐先生想到以一段主題曲,令男女主角再度發揮。素秋在這場主要是逗趣,而趙汝州卻在素秋和紅蓮之間恍惚徘徊,心亂如麻,最後當然是大團圓的美滿結局。
     《蝶影紅梨記》是一齣浪漫愛情喜劇,卻也是一套貼近生活的劃時代作品。大部分人都經歷過失去愛人的痛苦,從最初的生不如死,到終被另一段感情替代,就像趙汝州對素秋和紅蓮的情感轉移過程,舊傷會因為新的愛情而消散,失去愛情,也許有更好的前程待你開創。然而我們都純真的希望紅蓮素秋本一人,情之所鍾/終,唯一人矣!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