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8月30日 星期四

天馬菁莪粵劇團首演《蝶影紅梨記》



  《蝶影紅梨記》是我第三齣在天馬菁莪粵劇團演出的任白戲寶。每次演出經典名劇,除了想按前輩的軌跡學習名劇,也想透過劇本復修,為觀眾帶來一些被遺漏的情節或文字。
     據葉紹德先生編撰、張敏慧老師校訂,按仙鳳鳴劇團開山泥印本出版的《唐滌生戲曲欣賞》原創劇本,我覺得唐先生對男女主角最深刻的描寫在兩人因詩生情,若此詩情不能在第一場<詩媒>中展示,那便失去全劇的重點。所以恢復普雲寺主持傳詩的情節以及末句由趙汝州唱出「再把香詞重新念,一回咀嚼一回癡」很是重要,更獲旭哥深情處理,在第一場男女主角分別拿著對方贈詩時的表演,觀眾定能體會三年神交,盼能一會的心情。
     第二場<隔門>,顯示了趙汝州不畏強權的勇氣,以及名門出身,不知世途險惡的純真。「正往衙門親告狀,可恨一窩蛇鼠怕權奸」「相府堂前高聲喊,喊一句賞花寧許任留難」等等的話都是唐先生賦予趙汝州的正義形象,有了這種死都不怕的心,才能追到金水崖,才會出現得知心上人死去,頓時吐血的表現。
     為強化兩人的詩對男主角的影響,第四場<盤秋託寄>我恢復了趙汝州出場的兩句滾花,讓他再有機會展示素秋的贈詩。失去心上人到底有多苦,唐先生在此劇中透過趙汝州很直率地告訴大家「少件秋衣我未感寒,少餐茶飯我唔覺餓,但少一個素秋,我就生無可戀叻,望蘭兄賜我烈酒一壺」。這些貼近生活,能打入觀眾心坎的文字,便是唐先生在典雅的文詞以外,也不時保持粵劇生活化的吸引之處。
     <窺醉>是全劇的主題所在,一牆之隔,似近還遠,素秋得酬心願,見到心上人,從此更是傾心。她幾番欲向汝州表明自己的身份,卻礙於與錢大人的約誓,不能相認。汝州心中念著素秋,面對眼前的開解人,暗覺熟悉,心中痛苦驟減。這場戲有一件吊詭的道具,就是紅羅帕。素秋在紅羅帕題詩,並用它包著其他詩相贈汝州,而在汝州痛苦落淚時,「替君抹淚有紅羅帕」,分明已有暗示,汝州卻不解其意。最後素秋唱道「秋雨撩人莫說情,淚帕難復載,此際已濕清」,此「淚帕」應是指剛才替汝州抹淚的紅羅帕,不但有汝州的淚,也沾有自己的淚,已都濕透了的意思。從戲文開始素秋就把汝州的詩時刻藏在身上,她用手帕抹起汝州在金水崖吐的血,所以汝州的淚,她定會想留在身邊。因為對素秋來說,這已是一段不可能的感情,她唯有珍惜汝州留下的所有東西。現在坊間許多版本是「淚怕難復載」,我覺得「怕」字,不如原文的「帕」字有意境,所以在戲文和表演上都恢復原文意思,感謝旭哥同意這樣的嘗試。<窺醉>是一場很絞心的戲,雖然觀眾會因為演員的表演,有會心而笑的感受,但作為演員,無論素秋或汝州,都應該是痛心的。
     <詠梨>對趙汝州來說,是受到重拾希望又再落空的打擊。當他一再被眼前的紅蓮安慰,慢慢把寄予素秋之情移到紅蓮身上,卻又被鬼話騙倒。我很佩服趙汝州的情商,一般人在這樣的重創下,應該崩潰了,他卻能在錢濟之的鼓勵下,上京赴考。想是了無牽掛之故,才能專心功名,一舉而中吧!
<賣友歸王>一場,用「王」字是按原劇文,意指歸還王黼。是次演出亦會按原泥印劇本情節,讓王黼在沈永新家門前,以劉學長及錢濟之性命威逼素秋就範。這個情節,能表現素秋雖是風塵女子,卻也重情重義,不忍幫過自己的劉學長及錢濟之受到傷害,並帶出為什麼下一場<宦遊三錯>,劉學長和錢濟之一同出現在相府堂前因。但因為原戲文的<賣友歸王>較長,辛苦旭哥協助剪裁整理,並排演了這場坊間已不見傳的情節。
     <宦遊三錯>是一戲之結,本來在劇情上已無發展,但唐先生想到以一段主題曲,令男女主角再度發揮。素秋在這場主要是逗趣,而趙汝州卻在素秋和紅蓮之間恍惚徘徊,心亂如麻,最後當然是大團圓的美滿結局。
     《蝶影紅梨記》是一齣浪漫愛情喜劇,卻也是一套貼近生活的劃時代作品。大部分人都經歷過失去愛人的痛苦,從最初的生不如死,到終被另一段感情替代,就像趙汝州對素秋和紅蓮的情感轉移過程,舊傷會因為新的愛情而消散,失去愛情,也許有更好的前程待你開創。然而我們都純真的希望紅蓮素秋本一人,情之所鍾/終,唯一人矣!

2018年8月17日 星期五

2018-2019粵劇新秀演出系列演期三《英雄兒女保江山》

蒙總監羅家英先生器重,我獲派演期三《英雄兒女保江山》的文武生常家孝一角。此劇由徐子郎編撰,故事講述漢朝曾隨李陵勇抗匈奴的常武烈(袁纓華飾),因戰敗落得被貶謫的結果。他痛恨漢庭官員腐敗,強取民膏民脂,與匈奴無異。於是暗賣軍火與西域,又向匈奴提供漢兵軍情,以換取金錢。他非常愛錫妻子青梅(黃葆輝飾)以及兒子家孝(我飾演),常勸兒子不要做官,但家孝偏偏是漢武將。他得悉兒子與郡主環佩(梁非同飾)相戀,初則勸其莫作非分之想;但當已許婚楚郡王劉謹(黃鈺華飾)的郡主與一干人等逃亡到常府時,武烈以儲君(溫子雄飾)及楚郡王性命,脅迫環佩下嫁家孝,以為能讓兒子得到心上人,是父親慈愛的表現。

新房之內,環佩向家孝訴之大義,家孝母親青梅亦手持寶劍,入到新房勸家孝大義滅親。面對為臣大節,與養育恩情的矛盾,家孝最後選擇了報國滅親。此時武烈暗通匈奴,家孝帶領自己兵隊,舉義師攻打匈奴,匈奴欲以暗箭刺殺,武烈不忍兒子被害,阻止匈奴行動,致令自己終被漢兵擒拿。金殿之上,家孝在壓力之下,力陳父親賣國大罪,更不認親父,武烈黯然被押送刑場。楚郡王因恨家孝奪去環佩,以莫須有之罪將家孝充軍。家孝充軍途中,先赴刑場,向武烈認錯,父子和好。最後因新主英明,釋放了眾人,而楚郡王亦明白愛情不能勉強,家孝終與環佩團圓。

此劇的主題是君主昏饋,國家難以富強,為人臣者,如何面對忠孝兩難全的抉擇。此劇武烈一角,原由梁醒波開山,可見全劇丑生發揮的地方甚多。一個曾經愛國,卻被國家遺棄的將軍,心中對國家充滿怨恨,但卻對妻兒百般疼愛。而我飾演的常家孝,由羽佳開山,講述一個幸福少年,突然面對大義滅親的難題。本來想逃避的家孝,在妻母的逼迫下,終於決定起義兵對抗已暗通匈奴的父親,而最終殺敗匈奴,卻換得朝廷以莫須有之罪,而充軍塞外的結果。至此家孝總算明白官場如夢,但覺自己盡了臣節,於心無愧便無憾。面對親情,他後悔曾不認父,因為父親的慈愛,半分無假,有機會向父親認錯,令他心中釋然。


這個故事雖然寫在古代,卻充滿現代意識,與傳統戲曲劇目忠奸分明的人物關係極不相同。這樣對演員是挑戰,對觀眾去解讀人物,了解劇情也增加了難度。這個戲多年來並不常演,對我來說又是一次學習,面對從未看過的戲,透過總監指導,希望能把家孝從天真浪漫的少年,面對人生大義抉擇的無奈,到力證父罪的痛苦,以致終於明白宦海無情的坦然,一層一層的向觀眾展示出來吧!

2018年4月12日 星期四

《新白龍關》_2018



《新白龍關》是我在2008年初,根據蘇翁先生名作《白龍關》整理改編的作品。故事講述趙匡胤自陳橋兵變建立宋朝、平定南方後,親領大軍攻打北漢,卻被北漢王設下伏兵,圍困於河東。勇武善戰的北漢太子小白龍鎮守河東白龍關,即將攻入宋軍陣營。危急之際,宋軍有呼延兄妹二人,使出美人計,喬裝村女,身懷兵符,潛返宋國請得援兵。本來既可突圍亦能一舉殲滅北漢大軍,可惜呼延金定因愛酬義,私放小白龍,令他得以重整旗鼓,再次圍困宋軍,而呼延金定亦為此背負叛國大罪。

我在前輩蘇翁先生唱片曲《白龍關》上、下卷的故事基礎上,對全劇作了全面的整理,加入了乳娘一角,作為最後揭破劉妃身世的關鍵人物,亦補充了趙匡胤何以特別偏愛劉妃的描寫,希望能豐富劉妃的人物性格和增加劇情的懸念。古來忠愛兩難全,在《新白龍關》中,不僅白龍太子和呼延金定游離在忠與愛的抉擇中,劉妃為忠於北漢王而冒充宰相歐陽芳的義女下嫁宋主,她的內心也應該是痛苦的,加強劉妃內心的描寫能更彰顯全劇主題。

另外,按宋史記載,呼延贊確是北宋著名將領。我在戲中便為呼延一家的來歷,作了故事性的描述,在尾場呼延金定捧首級過營,被白龍責問其一家本是北漢大將,叛國倒戈,早該處死時,金定回應道「漢主連年征戰白骨埋愁,我父上書招罪疚,九族同罪命難留,一家逃亡宋邦走,幸蒙宋主倚重軍中留,舊主兇殘天不佑,新主恩重當以命酬」,這樣給白龍反思自己作為戰爭幫兇的理據,可增加劇趣。

這個戲六柱人物各有性格,每人都有各自表演的機會,而且具有相當多的傳統鑼鼓及表演排場,很值得青年演員學習,以及初看傳統粵劇的觀眾感受粵劇的特點。現簡單在此介紹一下:

第一場<被困河東>,宋帝、德昭太子及呼延壽廷三位不同人物,各自的出場鑼鼓,便顯示了其特定的身分。宋帝以大撞點上場唱七字清,末句鑼鼓埋位,接唱最後一句,然後定場白。這類出場既有身分,又不火不急,顯示宋帝在這場戲中的最高地位。太子德昭以大七槌鑼鼓上唱七字清,雖然與宋帝出場的是同一類唱腔,但因為鑼鼓較急,顯示太子為軍務著急的心情,小武的形象也十分突出。到呼延壽廷出場,是粵劇出場鑼鼓中最威武的一種鑼邊花,這多是顯示大人物出場,而接下來有極重要的事件發生,人物此時處於極沉重或焦慮的環境。在一場戲裡,從鑼鼓一響,演員還未出場便能感受人物的形象,這是粵劇其中一大特點。

第二場<劉妃設計>是我新寫的段落,它有兩個目的,首先是因為呼延壽廷需要從大靠武生改裝成花旦形象,需要一些時間,與其落大幕讓觀眾乾等,不如想想有什麼戲可加以補充。第二個目的,就是讓演二幫花旦的劉妃,有一個訴說自己身分的機會。

第三場<白龍關上>可分三部分來看,第一部分是北漢白龍太子首度出場,這段出場大靠馬鞭槍的走邊(北派舞台程式,表示演員在行走間的功架,在這裏表示巡視),以京鑼鼓配襯。京鑼鼓的音色較清脆,演員動作以北派快、爽為主,也有較多的功架表演。第二部分是呼延金定與扮成女子的哥哥──呼延壽廷在關前,騙賺白龍太子,讓兩人過關而行。呼延壽廷因為需要扮作女子與妹妹呼延金定潛出白龍關,令這場戲產生許多調笑戲份,應工演員不但要在其他場次能演出作為先鋒將領的威武,在這裡更要兼負丑角惹笑的部份,所以這角色開山以位(粵劇丑生行當)應工,而不是以小武擔任,實際上除了這場戲,呼延壽廷在戲中擔當著與德昭太子一樣分量的小武表演,兼負小武功架及邊位既調笑而不攪戲的表演特色,對演員有十分高的要求。第三部分,是德昭太子領援軍前來與白龍對戰,也是這場戲粵劇排場重點──大戰排場,這裡掌板師傅又會改用粵劇大鑼鼓,南派對決講求演員的馬步要穩,經常有紮馬亮相的動作,雖然二人對打的部分不像北派蕩子那麼快和多變,但演員的氣勢與鑼鼓若能配合得宜,便也相當好看。

第四場<白龍關下>也由三部分組成,首先是呼延金定的女起霸(北派舞台程式,表示將帥出征前的氣勢),是北派的功架表演,表示作為女將駐守飛龍嶺的氣派。第二部分是白龍太子敗上,又回到粵劇大鑼鼓的演繹,這裡武術指導韓燕明老師把北派優美的動作,融入了粵劇鑼鼓點中,讓演員多了技藝上的表演,也十分好看。第三部分是呼延壽廷得知親妹放走白龍太子,便快馬追趕,而劉妃作為奸細,為保白龍太子亦駕著鑾輿前往攔截壽廷,這場追車排場,也是很有特色的傳統排場,它既要講究演劉妃的圓場功(在舞台上跑動的功架),必須細、快和流暢,顯示出追趕的舞台形象,就連陪走的宮女、被追的宋兵,都要有很好的圓場功;而兩方人馬對峙時,亦有劉妃三批阻攔,壽廷水波浪想辦法等傳統的功架表演。

第五場<計中計>宋營因放走白龍太子,又再次被白龍太子圍困,劉妃以為宋主聽信自己的話,斬殺了呼延壽廷,而感到自己完成任務,於是把身世和盤托出,以求一死。這裡雖是我新加的段落,但首演時呂志明老師卻提議給他寫一段鑼鼓花,讓武生行當在這裡有了更多傳統演唱的發揮。

第六場<金定過營>,白龍太子是真心希望金定投歸北漢,而金定卻利用機會刺殺白龍,白龍知道後,本可輕易取其首級,可是念到金定能以性命相救自己,自己又怎能以怨相報?最後幸得乳娘及劉妃趕到,在一場與北漢王的北派對打後,宋軍終能戰勝歸國了。

白龍太子在這個戲中,雖然只出了三場,但武功上有大靠走邊、南派大戰排場、戰敗後有坐馬、水髮逃命的功架表演,與花旦再一場對決;末場有小靠北派大戰,可以說少一點氣力與功夫都難以應付。在唱情上,小曲、長句二黃、各類中板、慢板,滾花木魚兼而有之,演員唱功盡露。表演方面,要演出大武將守關的八面威風;初次面對女子溫柔的惴惴不安,從開始尚存理智,到對金定入迷後的失魂落魄,以致鬆懈警覺,放了敵軍出關的心理過程;仗著自己武功了得,輕敵應戰,被伏兵所傷的輕佻魯莽;在飛龍嶺與金定重逢的驚、喜、恐、憤到愛。末場在自己的軍營中,等候金定到來的焦慮,在見到金定後那副得意和壓不住的興奮,向金定訴說自己愛意時的痴態。再度被金定迷住的一刻沉醉,到發現金定身懷暗器的心痛與憤恨,面對這不能愛卻又殺不下手的人,白龍太子的內心可謂百感交集。

我非常喜歡這個戲,既因為它表現了粵劇融合南北音樂、鑼鼓以及程式的藝術特色,也讓六柱有充分表演機會,而作為文武生,在劇中更是唱做俱備,文場武戲兼而有之,極具挑戰。雖然我每次演出都懷疑自己下次還有沒有體能應付,但每到重要的演出系列,我總會想到這屬於我的第一個大靠武將戲。

2018年4月9日 星期一

整理唐滌生先生《紫釵記》演出本



唐滌生先生編撰的粵劇《紫釵記》,經電影及唱片流傳,現在一般的舞台演出版,都揉合了部分電影情節,或唱片唱段,另外因為原戲文頗長,不同演出劇團又會作出不同的刪減,與唐滌生先生原創戲文多有出入。整理《紫釵記》演出版,是希望在故事上盡量保留原創戲文的完整性,能體現唐先生描寫每個人物的個性,在取捨時要考慮從未看過此劇的觀眾如何去看懂每個情節,亦要考慮已熟讀唱片曲及坊間演出版的觀眾,在看整理後的演出時,亦感順暢。這是每次我團製作任白名劇時的大挑戰,我亦當以最大的努力去完成此項任務。此次整理基本上是按坊間流行的演出劇本,另參考了葉紹德先生編撰、張敏慧老師校訂,據仙鳳鳴劇團開山泥印本出版的《唐滌生戲曲欣賞》原創劇本[1](以下稱《唐滌生戲曲欣賞》),更感謝朱少璋博士予我寶貴的意見,最後整理而成為今次天馬菁莪粵劇團的演出版。現簡單說明有關整理及考慮:

第一場<墜釵燈影>
據《唐滌生戲曲欣賞》原創劇本,復原由霍老夫人捧紫釵,自報家門並把上頭釵交予小玉,讓她自選良配,並交待小玉早已仰慕李益詩才等情節。另恢復李益欲找良媒的唱詞「重門掩蔽娟娟月,怎能抱得嫦娥入柳衙,還釵唯待選良媒,倉卒難尋千金價」,刪減了太尉一句滾花。其他按坊間流行演出本進行。

第二場<花園盟香>
此場我希望恢復《唐滌生戲曲欣賞》內李益與霍老夫人(六娘)在初會時的一段對白如下:
李益更不好意思口古】這伯母,小生本有藍田白玉一雙,文錦十疋,少致筐篚之敬,怎奈夜色蒼茫,倉卒未曾帶下.
六娘口古】十郎,唔使既,小玉為急於洗我下堂之恥,愛者是才華,不拘身外物,願求嫁夫憑夫愛(介),並非女大不思家..
李益一才口古】伯母,小生立誓,願盡半子之勞,博個雁塔題名,使霍王姬回復當年聲價.
六娘口古】十郎,富貴窮通,此乃天命(介),只要你知道大丈夫以守節義創一生基業,女子以守貞操關係一生榮辱,便嫁個擔瓜賣菜無所怨,幸勿摧殘豆蔻花..
以上對白能體現六娘對女兒的關愛,對十郎的企盼,故而我決定復完此段說白及接下由小玉唱的二王序,而棄用坊間流行的唱片版。而此場尾段,我回復原戲文楊修出場說明由太尉引蔫李益為參軍,並須立即登程的片段,以交待兩人送別的原因。

第三場<陽關折柳>
此場基本上依據坊間演出版,唯刪去數句滾花。

加插<獨醉玉門關>
<陽關折柳>後,隨換景,在二幕外加插由劉公濟交待太尉令其監視李益的說白,然後由李益唱出唱片名段<獨醉玉門關>,交待醉中寫詩,被劉公濟沒收寄回太尉的情節。此段戲雖沒有出現在唐先生原創本,但為補充劇情,並應觀眾所望,我決定在二幕外加插此場獨腳戲。

第四場<凍賣珠釵>
刪減了浣紗的詩白及二王唱段,恢復小玉請侯氏代為賣釵的情節及唱段。

第五場<吞釵拒婚>
李益出場的坊間流行唱段「玉門關外幸生還,三載胡沙迷望眼,別時容易見時難」,末句「別時容易見時難」我恢復原戲文「欲返深閨夢裡難」。夢返深閨是李益三年日夕所盼的事,在意境上較連貫。另吞釵時唱段「十郎喊句舊情淡,偷將紫釵空泣盼,罵句負愛寡恩紅顏」,末句「罵句負愛寡恩紅顏」我恢復原戲文「跪向青天把情談」。因為在吞釵前,李益已向太尉言明「推腸切腹,小玉之所以改嫁,無非是狠心跳出尼個離恨關」,可見他已明白,已不恨,再罵負愛就未如跪向青天哭訴來得可愛,所以我選擇了原戲文的「跪向青天把情談」。

第六場<花前遇俠>
此場刪減了黃衫客的一段乙反木魚,以及李益出場的慢板,回復了原戲文中黃衫客拉李益回梁園的三段排子曲。排子曲是粵劇傳統的一部分,在訴冤及劍合釵圓兩段悠揚的曲式間,加插一段大笛牌子,能讓氣氛更跌宕,所以我嘗試恢復。我參演粵劇新秀系列,由旭哥總監的《紫釵記》時,曾教我一段黃衫客逼李益回梁園的打馬身段,我認為頗配合原戲文的排子曲,故而試把身段分拆用到唱段中去。

第七場<劍合釵圓>
此場我保留了黃衫客與六娘之間的對話,並加以整理:
【黃衫客口古】老安人,草木枯,尚有逢春之日,家零落,尚有運轉之時,你莫非見田舍荒蕪,故把哭聲一縱.
【老夫人口古】唉,老身六十殘年,未曾有在人前一哭,小玉所遇非人,我亦未嘗對女兒一怨,自小玉起病,朝一劑當歸,晚一劑當歸,佢不肯延醫,不分寒熱,今日已到彌留之際,才是我哭訴之時,我不哭霍小玉因情致病,我所哭者,是狀元郎竟是採花蜂..
這段對話也存於坊間演出版中,唯不少演出團體都選擇刪去這段對話。在情理上,這段話表現六娘對女兒的憐愛,對李益的痛恨。在表演上,李益聽到這番說話,更明白自己誤會了小玉,所以接下來說「小玉妻,當歸當歸,好彩我及時而歸」也便情理俱備了。

第八場<節鎮宣恩>
此場我除刪減部分口白,其他皆依坊間演出版本。



[1] 開山泥印本,指1957年仙鳳鳴劇團首演用劇本。《唐滌生戲曲欣賞》原創劇本,把泥印本全稿付印,更把泥印本後加的手抄字也列明註釋,方便後人參詳劇本的變更。

2018年2月5日 星期一

天馬菁莪粵劇團十八周年展演





2012年加入香港八和會館粵劇新秀演出系列,轉眼六年。期間蒙各位總監悉心指導,令我在唱、做、唸、打及各種粵劇表演程式上受益良多。這些年,我把所學運用到天馬菁莪粵劇團的各種演出及創作上,令本團的演出質量不斷提升,觀眾層亦大為擴展。今年適逢天馬菁莪十八周年誌慶,將會展演一系列我的創作,以及傳統經典名劇。喜歡天馬製作及演出的觀眾朋友,要多加留意本團的宣傳了。

三月十六至十八日,將假油麻地戲院演出文學哲理新編劇《夢蝶劈棺》、傳統名劇《六月雪》及輕鬆新編喜劇《唐伯虎三笑姻緣》。《夢蝶劈棺》是我創作過程中最富文學及哲理反思的作品,道出人生並無對錯,過於偏執判斷真假對錯,只會失去了更珍貴的人情而不自知。《六月雪》是我從演以來,第一個演出任姐的名劇,印像深刻。蔡昌宗的痴情正直,竇娥的孝義溫婉,是中國傳統君子及婦女美德的典範,希望經過天馬的新包裝,能給觀眾一個不一樣的觀感。《唐伯虎三笑姻緣》是我2005全新編寫的作品,經過不斷重演和修訂。唐伯虎在劇中的成長,也伴隨著我的成長,成為我最喜歡演出的個人作品。

六月九至十日,將假高山新翼演出任白名劇《紫釵記》、改編粵劇《新白龍關》。《紫釵記》我雖在油麻地新秀計劃曾經試演,但我希望在劇本剪裁、舞美製作及排演方面,再度整理,演出任派藝術的風格,亦具天馬舞台的節奏及舞美效果,所以安排它成為十八大慶的演出劇目之一。改編粵劇《新白龍關》是我從演以來首個大靠武生戲,在十八周年的重要日子,豈能缺了這套戲。

七月是天馬菁莪粵劇團的成立月,本團將於七月二十七日至二十九日,推出原創粵劇《獅子山下紅梅艷》、新編粵劇《金玉緣》、紅伶版新編粵劇《兩代情》。《獅子山下紅梅艷》是充滿本土情懷的原創粵劇,許多錯過的朋友,今次有機會補看。《金玉緣》是我為紅樓故事中薛寶釵翻案,為寶玉與黛玉的情愛補筆的作品,其中大絲帕的寫意表達,亦成為此劇的特色,望勿錯過。《兩代情》源自我首個新編粵劇《兩代情仇》,是次邀得龍貫天先生、鄧美玲小姐及溫玉瑜先生,擔演文武生、正印花旦及丑生,由我及靈音分別擔演小生及二幫花旦,作為十八周年慶典的一個美好小結。與旭哥合作《黃鶴樓》是一次愉快的經驗,他對我的創作亦充滿信心,為此我必須重新把戲文再度處理,希望作品中的林子才,在旭哥的演繹下,讓觀眾體會更鮮明可愛的人物形象。

九月二十八至二十九日,將會推出另一任白戲寶及傳統任姐名劇,劇目及詳情容後公佈。另外,應觀眾多方要求,本團終於配合到原班人馬的檔期及場地,將於十一月十七日演出天馬版《帝女花》,完成《帝女花》,這一年便又在忙碌中過去。